無聊嗎?想殺時間嗎?來看看吧。

2007年7月13日 星期五

濃姬出嫁(下)

黑暗之中,一燈如豆,隨著夏夜的微風慢慢晃動,帶動三男一女,四個晃動的身影。從四人的穿著來看,其中一個是忍者,一位女性藥師,一為穿著明朝的服飾手上卻拿著一隻像柱子一樣粗的火砲,看樣子是一為中國的鍛造師,剩下的一位,躺在床上身上穿著白布內衣,胸口外面一灘紅色,顯然是受了傷。四個人年齡大約都在二十歲左右,惟有鍛造師略微年長,大概二十三五歲。
「哥,我們該幫幸隆換藥了,我需要更多的連翹來幫他收傷口,幫幫我!」藥師打扮的女子右手按著傷者胸前的傷口,手指十分修長而靈巧,頭髮雖然束成了一束,但因為處理傷患的工作十分繁重,讓臉旁邊的髮絲偷偷地跑了出來,但那由額間微微滲出的汗水偏在這時候流下來,搞得她那白晰的臉龐上現出了一種惱怒的神情,雖說這仍然是十分迷人。
「阿夕,剛剛我跟李華兄去採集過了,連消毒用的硫磺都拿來了。」說話的這名忍者全身包得緊緊地,惟有頭上沒有戴上忍者帽,所以看得到他的臉,閃閃發光的雙眼下面是一張年輕的下巴,下巴上面生著一叢短鬚,而他在說話的時候那些鬍子也跟著上下動來動去。
「在這兒不是?」忍者指了指桌上的一個盆子,裡頭果然裝滿了一大盆的生連翹。
「呵呵」鍛造師李華指了指傷者床頭的一大塊硫磺,呵呵笑了兩聲,拿起了繫在右腰腰帶上的葫蘆,拔開塞子對嘴喝了一口,接著瞇起眼睛,一付宜然自得的樣子。
「哼,李大哥又在喝酒了。真不明白,酒又臭又辣,有什麼好喝的呀,看你們男人呀,一個比一個愛喝!」阿夕看到李華喝了一口酒便馬上唸唸不休。
「阿!」床上的傷者輕輕叫了一聲,不知道是李華的酒香還是阿夕敷藥的痛楚使他醒了過來。
「真職殿下,請保重自己的身體,你是我們重要的智囊呀,少了你,教我們怎麼辦呀?」阿夕看到真職痛苦的表情,緊張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哈哈,你這個女人,一看到真職受傷,瞧你緊張的樣子。真不敢相信你是瀧川家族的人。」忍者這麼說道,一邊說還一邊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但看他臉上的表情,卻是高興多過了責怪了。
「一益,說這些有什麼味兒,不如來喝兩杯吧」李華說道,便坐在室內的方桌上,從包袱中取出一對杯子放好,再從酒壺裡頭倒出酒來。自己乾了一杯,裝滿之後也為瀧川一益的酒杯倒滿了。
「哈哈哈哈,幸好這次真職命大,沒給那個傢伙戳中心臟,名字叫幸隆,果然運氣很好哇。要不然呀,我妹妹不就.......。哈哈哈哈」一益說完又是一陣大笑,右手舉杯,一口喝下酒杯中的酒,那氣勢彷彿要連酒杯都喝下去似的。
「呵」鍛造師李華也附和地笑了。 幸好黑暗之中沒有人看到瀧川夕的臉色,不然又得惹了一陣笑。
「一益兄!」真職幸隆在經過治療之後,神智已經恢復過來。
「喔,你醒啦,感覺如何?」一益看到幸隆要開口說話,便與他聊了起來。
「好多了,謝謝你們的關照。」幸隆躺的床邊有一扇開著的窗,迎著月光,可以看見他的臉上露出一點微笑。
「嘿嘿,當今之世,膽敢偷偷單獨一人去挑戰聖山大財主的人,我們怎麼可以不救呢?不然世間又少了個又趣的人兒了不是嗎?又何況我妹妹‧‧‧‧嘿嘿。」一益說道。
「大哥!」瀧川夕大聲說。
「是是是,我的好妹妹別生氣。大哥開開玩笑啦。」
「呵呵,不過話說回來,大財主的管玉的確是滿好看的。」李華說道。其實這句話的目的是為了要轉移瀧川兄妹的話題。
「夕小姐,能否麻煩您來一下?」真職幸隆突然說。
「喔,好的。」瀧川夕緩緩走近床邊,只看到真職的臉色在月光下益顯蒼白,原本就相當蒼白的臉因為失血的關係更白了,而他原本天生灰白的頭髮覆蓋在無鬚的臉上,更顯得憔悴。瀧川夕看了心中十分不忍,突然感覺右手多了一物,是一個由數十顆晶瑩剔透的明珠所串成的項鍊。
「管玉,給你‧‧‧‧。本來我以為大財主會被我放的陷阱騙走,再趁機去取玉的,沒想到這傢伙居然用分身留守,哈哈,不過我總是取來了。總算有送給你生日禮物哈哈,咳咳。」開懷大笑之下,真職不禁又咳了起來。
「咳!閒話就到這兒吧,我們來討論一下接下來的行止吧。」瀧川突然一本正經地說道。 三人都將眼光看向一益,想聽聽他要說什麼。畢竟這四人小組的頭子是他。
「當今之亂世,能讓我們發揮能力的方法很多,但總不能一直再當個浪人下去吧?我認為我們應該找個大名來投靠,在他手下工作,只要意氣相投,俸碌多少不重要,這是我的看法,你們覺得如何?」
「只要意氣相投,俸碌多少不重要,這句話深得我心阿。」李華擊桌大讚,仰頭飲了一杯酒。
「我也是一樣的意思。」幸隆起身說道。
「大哥跟你們去那兒,我就去那兒!」夕也這樣說了。
「很好,等幸隆的傷好了,咱們先去美濃看看如何?齋藤道三憑藉一己之力,奪下美濃一國,的確是個英雄人物。」
「即使他不願錄用我們,見見當代的豪傑亦是人生一大快事呀。」李華道。
「尾張的織田、甲州的武田、駿府的今川也是相當有實力的大名,何不考慮看看呢?」真職幸隆問道。
「武田、今川固然不錯,但是距離我們太遠了,不必優先去訪查。至於織田嘛‧‧‧假如那個傢伙當家的話,也許不錯‧‧‧‧。」
「那個傢伙?」李華不解地問。
「大家好像叫他白癡殿下嘛,你們知道我在說誰了吧?」一益說道。
「喔,你是說信長公子呀?大哥,你連那種人都考慮阿?」夕聽了忍不著笑了。
「傻子,那個傢伙是裝的,我看過他去攻打清洲的手段,他可比他父親強得太多倍了。」一益說道。
「一益兄與我有同樣的看法。」真職說道。
「但是,我認為目前先去觀察美濃是比較好的方法。畢竟,有優先順序之分,大家覺得,第一站美濃,其次尾張、今川、甲州。」
「好吧」 四人之中的智囊真職也認同了,其餘兩人便同意了。
「聽說美濃的公主是個難得的美人,不如先去看看如何?」李華笑道。
「哈哈哈,李兄一碰到酒與色,就精神百倍了。」瀧川一益道。
「過獎,在下雖然風流,卻非下流男子。」李華說道。
「好一個風流不而下流的男子呀,值得為此浮一大白。」瀧川一益說完,果真舉杯一飲而盡。





數日後。
美濃第一美人───道三的掌上明珠齋藤歸蝶。
她很美。
十七歲的秋天,帶著輕柔的憂思,緩緩流過美濃的所有的角落,披上楓黃的衣袍,歸蝶身子坐在屋外的地板邊角,兩隻雪白的小腿在空中蕩呀蕩的,左手扶著地板,右手理了理頭髮,阿,把髮結都打開來吧。在夕陽下遠望著天邊。 眼睛,有如清新的河水,凡是河水流過的地方都變得和諧了,略微蓬鬆的頭髮,雖然看似沒有秩序,卻逐漸展現出一種充滿浪漫的氣質,越看越美。顴骨略微突起,使她在專注的時候顯得很可愛,朱唇一點,不論是輕輕閉著還是張開談吐間都讓人覺得時間似乎要暫停了。當笑的時候,看著那笑意的臉,聽著她的聲音,彷彿讓人的心腔都要跳出來了。假如跟她說上一句話,所有凍結的心都可以得到解脫。 她就是這個樣子的美人,溫柔、和煦得有如秋天的微風。 好一位美濃的公主呀! 夕陽西下,越來越斜越來越斜,四條影子越來越長,逐漸延伸到了歸蝶的眼前,依稀仍可以遍別得出三男一女。 「貴客駕臨,不知道是否願意移尊步入內相談?」歸蝶緩慢地說道。 影子的主人點了點頭,現身了。 「喔!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聽說明國人都用這句來歡迎客人的。請進吧。」說著歸蝶起身往屋內走去了。 四人對望了一眼,背對著夕陽從懷中抽出了刀子藏在身後。輕輕地走向歸蝶‧‧‧‧。 「四位遠來是客,請坐吧。」說著歸蝶便為四人倒了杯茶,然後坐了下來。 說也奇怪,本來從懷中抽出刀子的四人,突然間跪了下來,並俯伏在地。 「請說明您的來意吧,客人。」歸蝶公主問道。 「在下風魔半助,是武田信玄公派來的刺客,目的是為了殺掉公主您然後嫁禍給尾張。」為首一人道,說著還亮了亮手上的刀子,其上果然刻著織田家的五木瓜徽。 「喔!沒想到武田先生也對小女子的性命感到有興趣,這是我的榮幸呀!」歸蝶公主雖然聽到了令人震驚的消息,卻仍然不為所動,慢條斯理地幫四人再倒了一杯茶。
「在下沒能完成任務,感到非常的羞愧,請公主讓我們切腹!」風魔半助道。 「切腹?您認為武田先生會對您的切腹感到滿意嗎?他應該會希望您活著為他效力吧?」歸蝶語氣十分溫和,卻使得四名身經百戰的忍者感到難以招架。 「你們知道為什麼無法動手殺我嗎?」歸蝶問道。 「實在慚愧,完全摸不到頭腦。」風魔半助羞愧地低下了頭。 「世界上有很多神秘的力量,並非凡夫俗子可以了解的,也許‧‧‧您無法了解靈,但請恕我冒昧地告訴您,其實您的背後站著鬼神。他們正壓制著您呢!只是靈性不夠的人沒有辦法看得到的。」歸蝶平淡地說道,彷彿這是最自然不過的事了。 「四位,請回吧。請代小女子向武田先生說聲抱歉了。」歸蝶公主說著右手輕揮,四人便似變魔術般地站起,背轉身子一步一步地走開。

「李華,別亂動阿!」 身在屋頂的瀧川四人,一見到歸蝶公主神秘的法術,驚得沉不住氣了。 他們有見到鬼神的形象,但是卻不明白那是什麼。「抱歉,砲太重了嘛!」 李華表情歉然地說。 此時,四名被鬼神所壓制出公主房間的忍者已經被外圍的守衛發現了,
「什麼人?膽敢擅闖公主的閨房?」只聽得咻咻咻咻四聲,頭顱滾動聲,一名年輕武者跪在歸蝶屋前報告道:「公主,敵人已經殲滅,為織田氏所遣。」
「辛苦大家了,請下去休息吧。」歸蝶對著年輕侍者微笑地說道,語氣仍然輕柔,毫無驚慌之意。
「四位,請現身吧,沒有敵意。」
「瀧川先生、瀧川小姐、李先生、真職先生,樓上的風很涼,歸蝶擔心四位受了風寒‧‧‧。」 歸蝶說了這兩句之後,又取出了四隻杯子,倒滿了茶。
「如此放肆了!」瀧川一益告罪了一聲,手一揮,與四人一同跳下屋簷。
四個人之中,瀧川兄妹分別穿著忍服與十德服,李華與真職身上穿的則是普通的文士服。
「公主,幸會。」瀧川向著歸蝶行了行禮。
「請不要多禮。」歸蝶回答道。
「我等四人想要來投靠齋藤先生,希望能夠求取一點功名,造福於天下百姓。」李華説道。
「喔,四位是為了投靠父親大人而來的嗎?」歸蝶問道。
「是的,我們想見見道三先生,假如志向相投的話就留下來當官。」瀧川夕較為急燥,說著已經站起身來想要去見道三了。
「夕小姐,請慢,不知道歸蝶公主願意幫我們引見嗎?」真職勸阻了瀧川夕,而將眼光射向了歸蝶。
「當然,但是請容我為您們作個小小的考驗好嗎?既然我們有緣能在同一個屋簷下相見,自然是一種緣份。我想要再更加地了解您們,假如願意的話,希望各位能夠與我的鬼神交手看看,小女子自然將各位待以上賓之禮,並引見家父與四位認識,好嗎?」歸蝶緩緩地說著,似乎怕自己語氣太過輕柔,四人沒聽見似的。
「大哥,這方法不錯,我們就來玩玩吧!」瀧川夕說道。
「這倒是有點為難了‧‧‧‧我們是來求官,並非前來傷人的。」瀧川一益認為若是雙方打起來,若是傷到對方的手下,或是不小心為對方所傷,似乎也不好。
「瀧川先生,您們所對付的是小女子的鬼神,即使傷了它,下次召喚時自然會復原,不必在意。」歸蝶對四人解釋道。
「嗯‧‧‧那麼在下四人有請了。」瀧川話聲剛畢,手一揮一齊四人後躍一丈多。並排成方陣,由李華與瀧川一益在最前面,真職與瀧川夕在後排。
只見歸蝶跪坐著從茶壺底下取出一張杯墊,緩緩地折成了一個人型。接著將小紙人往空氣中一拋,一陣霧氣突然包圍了小紙人。
「喝,喝,喝」在霧中已經可以聽到了鬼神喘氣的聲音了。
慢慢地霧消了,剛剛的小紙人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一丈多高的鬼神,頭頂長長的一根角,全身紅通通地布滿了筋絡,好似一條條的蚯蚓在身上攛爬一樣。穿著一件兜襠布,手中持著一根生滿倒刺的狼牙棒。臉上神情猙獰,好像要把他的敵人抓起來生吞活剝似地。
「請小心了,四位。」歸蝶說道。「攻!」
「衝!」突然真職喊了一聲。在前方的瀧川與李華由兩側一讓,真職往鬼神的方向直線地衝了過去,鬼神不閃不避,伸出了一隻手抓向真職的腰間,想直接把他抓起來。不料真職的身體一滑,靈巧異常地躲開了鬼神尖銳的指甲,藉著閃躲的勢頭伸出右腿對著鬼神的小腿掃了下去。鬼神受到了這意料之外的掃擊,竟全身發麻地跪了下來。真職雖然成功地把鬼神暫時撞麻了,但也被反作用力彈到了房間的牆壁上。
瀧川見機不可失,馬上雙持小刀縱身而上,在鬼神腰間補上連環四刀。在劇烈的疼痛之下鬼神狂嚎一聲,又站了起來。手中的棍棒狠狠地橫向往瀧川一益肩膀掃去,想一舉把他給掃成泥。李華將巨型火砲伸出來硬生格檔鬼神了的這一棒,只震得險險拿不住火砲。瀧川夕上前來為李華穩住了砲管,在掌心塗上止麻藥,迅速地敷在李華的手臂上。
「快,他正在蓄力準備重擊了。」真職其時剛恢復過來,卻看到鬼神全身肌肉緊崩,朝著天空怒吼。此時因為李華的援護沒被棍子掃到的瀧川一聽到真職的叫喊,馬上再次衝上前去,這次並沒有以刀尖割或刺傷鬼神,卻以刀背重重地敲向鬼神的腦袋,鬼神正在聚精會神地蓄勁,這一下被打個正著,徹底地麻痺了。
「退!」「轟!」李華在喊了聲退的同時點燃了火砲的引信,只聽到一聲巨響之後,滿室充滿了灼熱之氣與火藥味。鬼神已經在火砲打出的瞬間被消滅了。
見到火砲的破壞力之後,歸蝶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驚恐的神色,但隨即鎮定。說道:「四位之間的合作真是令小女子感到驚奇,但是‧‧‧‧」
「公主有何見教?」瀧川問道
「這‧‧‧‧」歸蝶尚未說話,只聽得外面侍衛的喊聲響成一片。
「有人襲擊公主!有人襲擊公主!快來人呀。」
歸蝶一臉苦笑道:「抱歉了各位,剛剛我們似乎鬧得聲音大了點,讓我去跟他們解釋解釋吧。」
「有勞公主了。」四人齊道。
只見歸蝶慢步走到門外,對著侍衛頭說了幾句話。那侍衛頭卻搖了搖頭,指了指屋內,說了幾句話。歸蝶又說了幾句話然後手往後伸,請侍衛頭進入屋內,並跟在他後面。
「公主,奉義龍主子的命令,在下必須要除去所有在公主房中的敵人。」侍衛頭邊走邊這麼說著。
「根岸先生,您多慮了,這幾位是想向父親大人謀職的浪人。並非什麼奸徒。」歸蝶對著侍衛頭解釋道。
「哈哈哈哈,世上豈有浪人會來找公主謀職的呢?你們必定是織田來的奸細。」這個叫根岸的侍衛頭仰天大笑說道。
「來人呀,通通進來捉奸細。」根岸喊道。
正當歸蝶面對侍衛的無禮舉動感到驚愕之際。瀧川一益突然間靠近歸蝶,左手扣住了她的頸子,右手以小刀抵著肚腹。喊道:「誰也不要動,誰一動我就請公主嘗嘗我這餵毒的匕首。」
眾侍衛驚得呆了,只見瀧川夕慢條斯理地從哥哥的懷中取出煙幕彈,點燃之後隨手一丟笑著說道:「後會有期啦。」煙霧之中,只見四人與歸蝶已經不見了。
眾侍衛這時才從驚嚇中恢復過來,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公主不見了,公主被織田家虜去了!」大家也就都開始這樣認為了。只有一個侍衛在嘴角邊掛著一絲冷笑,不隨著眾人起舞。
姑不敘述齋藤侍衛亂成一團的樣子,且說歸蝶被瀧川四人虜到了美濃國境外南邊的山洞之中。
「瀧川先生,請您放開好嗎。」直到現在,歸蝶似乎有些不耐煩了。她臉上的眉毛略微皺起。
「公主,得罪了,請勿見怪。若我不這麼做,恐怕就為他們亂刀分屍了。」瀧川一益歉然道。
「有什麼事好好說不好嗎?這樣一來要怎麼辦呢?我身上連銀錢也沒有帶,要怎麼辦呢。」歸蝶道。
「有什麼說頭?那些傢伙根本是找機會想要殺我們。」瀧川夕說。
「公主,阿夕小姐說得確是實情,在下看到那位根岸先生目光中充滿了殺意,即使我們是公主的朋友,他也會殺了吧。」真職說道。
瀧川夕看了真職一眼,目光中充滿了謝意。
「抱歉,我不認為你們是我的朋友,我怎麼能把四個要虜走我的人當朋友呢?」歸蝶脾氣發了,講話不再客氣。
「唉,算了,我們把公主送回美濃去吧,看來美濃並不適合我們四個。」李華此時插口了。
「‧‧‧‧」歸蝶默然。
五個人在山洞中默默相對著,誰也不開口。
其實真正根岸要殺他們的原因並不是為了公主的安全‧‧‧‧。
「我們現在在那兒?瀧川。」問的是真職幸隆,但歸蝶也因為對這個問題感興趣而抬起頭來。
「尾張吧,剛剛出城之後就一直往南走,假如我們腳底下不是海的話,應該是尾張了。」瀧川一益回道,雖然在困境之中,他仍然保持幽默的習慣。
「尾張。」歸蝶跟著複述了一遍,低著頭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總之,我們休息一下子,待會就護送公主回美濃吧。想要另覓明主也得先把事情給完成呀。」瀧川一益說道。
「好。」餘下三人自然毫無意見地同意了。
幾個小時之後,瀧川兄妹、李華與真職幸隆四人帶著歸蝶組成了一個小隊,往北方的美濃國移動。
「抱歉,我實在走不動了,能不能停下來休息一下呢?」歸蝶說道。
「喔,公主殿下感覺疲勞了嗎?我們剛剛奔過來的時候記得這附近好像有間茶店,咱們在那兒休息一下如何?」真職幸隆說道。
「好哇好哇!其實我也覺得有點腿痠了呢!」瀧川夕說道。
「對阿,只要真職說休息,你當然馬上就腿痠了。這還用問嗎?」瀧川一益取笑自己的妹妹。
「老~哥!」
「哈哈哈,我在前面店子等你們啦!」瀧川一益說完,颼的一聲往前疾跑,一下子便看不見身影了。
剩下三人不禁笑了出來,連歸蝶都在偷笑。
沒有多久,四人已經來到了茶店門口,只見瀧川一益在店門口戴著一頂斗笠飲著茶。
「唷,你可真會享受呀。」李華說道。
瀧川只是搖搖頭,並不回答。指了指椅子旁的點心,要大家分而食之。
「呵,認識你這麼久,頭一次要請我吃東西呀,瀧川!」李華說著便拿了一大塊糕餅,大嚼了起來。
旁人看了李華吃起了糕餅,也就各自取了一些糕餅來吃了。
一陣涼風習習吹來,疲勞的運動完之後飽餐一頓,睡意大增似乎也是很正常的現象。一行人便這麼睡著了。
「醒來!醒來!給我醒來!」「嘩」的一聲,歸蝶的臉上被潑了一些清水,一下子清醒了過來。映入眼廉的是一個營地,一群衣衫襤褸的人零零散散地坐在各地。其中大多數都腰佩長刀。
「野武士!」這看起來確實是像所謂的野武士。其穿著與打伴雖然大多破舊,但所有的人看起來都英氣勃勃。

記得兄長義龍曾經建議父親攻擊尾張,而道三卻斷然拒絕,因為只要軍隊一進入尾張,總是會碰到層出不窮的野武士騷擾,假如在最關鍵的時候全軍被騷擾到,也許會造成意料之外的損傷。也就是因為野武士,所以造成父親直到今日仍未能進兵尾張。雖然說野武士亦正亦邪,並非總是幫助織田方,但總是一個很難纏的集團。
而今,自己卻被抓到了野武士的營地‧‧‧‧。
「看什麼!」一個年老而嘶啞的聲音喊道。歸蝶把目光回到眼前,發現一名老者正看著自己。
「你的四名從人已經被我們所抓,現在‧‧‧‧,寫下你的家的位置還有你的名字‧‧‧‧總之,我們只想取財,不想傷人。了解嗎?」這名年老的野武士說著向歸蝶遞出了一份紙筆。
「奴,寫好了之後,我會幫你交去給你的父母,等錢到手就馬上放你,我們尾張野武士說一不二,絕不食言!」
歸蝶心想:「若是告訴對方自己是齋藤家的公主,對方不太可能相信一名公主僅帶四名隨從,就算信了,也只會加倍地提高贖款的額度,並且在外大肆宣揚,齋藤家的聲威可就毀在自己手上了。」
「喂,你這妞兒,怎麼不寫阿?喔!你不識字嗎?好好,你唸我寫!快快,你也想快點回家吧?」野武士看了歸蝶都不動筆,感到有點意外,居然也有富家小姐不會寫字的。
歸蝶只是搖搖頭,一語不發。
「喔,不願意嗎?那你先歇著吧?我晚點再來。」沒想到這老武士竟然不進逼,反而退了下去,這令歸蝶感到頗為訝異,但隨即了解了他們的策略。他們想要對她斷食,在她餓得有氣無力之後,自然會答應寫信給家人付款。
「既然他們想等待,自然不會這麼快就傷害我,不妨先這樣拖延一下吧。父親現在應該已經開始四處尋找我了,不用多久就可以發現這個賊窟了。」歸蝶心中這麼想著。
雙方便這麼疆持著。
而時間便這麼一分一秒地過去了,數個小時之後,歸蝶感到腹中有些飢餓了,但是卻又不想要開口要求飲食。
「哇啊!這是什麼?」突然之間,外面傳來了一聲大喊。
「哈哈哈哈哈~~~~」一聲長笑中,其中參雜著人群的呼喝聲、肉體碰撞聲、叫罵聲響成一團,卻掩不這那一聲長笑。
「哈哈阿哈哈哈哈哈~~~~~」只聽的這笑聲越來越近,笑得越是歡暢,碰撞打架的聲音也越來越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聲音越來越長,也越來越響,直到一個赤裸上身的少年出現在眼前,頭上綁了一個沖天髻,下身只穿著一條到小腿的褲子,看起來似乎是由奇怪的皮革縫合而成的。
而這全身上下只穿了半條褲子的少年卻在腰部掛著兩把武士刀!
「喂!頭子在那兒?你們說你們是野武士嘛,頭子呢?沒看到客人來了呀,還不快點送些好酒好菜上來?」這少年說話之際根本沒有看人,不,他用鼻孔看著人呢!
而這些被他”看”的人,則已經排成了陣勢,完全把少年給包圍在中心了。
「閣下何人?」一個身形瘦小的中年武士從圈子中走出來,灰暗的山洞中,卻見這瘦小的武士的眼神中發出尖銳無比的光芒,異於常人地亮。「在下先行自我介紹,蜂須賀小六。」老者說完,眼睛一翻緊緊瞪著那少年。
「喔,你說你叫小六呀?小六阿,你是天皇子民嗎?」少年並不回答小六的問題,反而回問他一個問題。
「少年,你孤身一人闖入我們野武士營地,雖然你光靠拳腳就已經殺了我很多個手下,但是現在已經給我們圍住了,假如你的回答能夠滿足我,或許可以少割你一刀‧‧‧‧嘿嘿。」
「為了什麼?小六,我問你,野武士一生信奉的是什麼,你可知道?」
「野武士就是什麼也不畏懼,敢向天地神明挑戰的武士,將世間的禮法制度視若無物,豪邁地生活下去,這就是野武士!」
「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就是你的野武士之道嗎?」
「笨蛋!野武士之道豈能從你這種不知世事的小孩子口中說出?簡直是汙辱了野武士。」
少年臉上不再帶著笑意,逐漸出現了一種嚴肅,冷靜的態度。
「哼!你不是蜂須賀小六,也絕對不可能是野武士。野武士是前朝淪為布衣的貴族,一生崇拜天皇,是天朝最忠誠的僕人。儘管家貧如洗,野武士也絕對不幹偷拐搶騙,更別說擄人勒贖了。」少年待說到擄人勒贖,伸出右手指向綁在那兒的歸蝶。
那名自稱蜂須賀小六的野武士突然間低頭嘆息。「唉,既然野武士的身份已經藏不住了‧‧‧‧。我們是這一帶戰爭所死去的武士魂,生前對於尾張的內亂感到無能為力,我們為主人感到悲哀與羞恥,但卻不斷地奉主家之命征討自己家族。直到我們戰死的那一刻,仍然是尾張人的自相殘殺,我們的心好痛阿。」
「廢話不多說,既然是鬼魂,為什麼要擄人勒贖?錢財對你們有意義嗎?」少年喝道。
「錢財對死人是沒有用的,但是,對一個真正有遠大光的主子‧‧‧‧。我們想把這筆錢獻給能夠平定尾張的主人,讓他能夠使我們的後代子孫快樂地在尾張的大地上生長,快樂地活下去。」武士的靈魂說著說著便流下了淚來。
「是這樣子嗎?但是用偷拐搶騙的方法拿到錢,你認為你死去的戰友們會感到光榮嗎?」少年問道。
「榮耀不榮耀‧‧‧已經沒有意義了,我們不過是一群亡靈。」武士之魂說話之間,語氣變得越來越低沉,吐字也變得越來越緩慢。
「我為你們的忠直所感動,但我認為你們的主子不會接受這種錢的,假如他是一個真正有能力的大名,絕對不會願意收受手下去幹這種勾當賺來的錢。假如他收了,那也不過是平凡之輩罷了。」
「聽著,不管你說什麼,絕對不要污辱我們的主子!」
「那麼,一戰吧!用刀來證明你是對的!」
「好!」武士之魂低沉而嘶啞地說。
只見他仰頭大吼一聲,所有的亡靈武士們都舉起了刀來。
「我不得不承認,少年,你是我見過最有骨氣的男人,假如今天你沒有死在這兒,也許‧‧‧。呵呵呵呵呵來吧來吧。」武士亡靈陰惻惻地笑著說道。
「哼,來吧!」少年從腰間取下兩把刀中的一把,拔刀出鞘,以撲步的姿勢雙手將刀橫架在額頭前上方。
「阿~~~。」一聲猶如從地獄鬼哭一般地吼叫聲中,數十名武士亡靈的武士刀由四面八方揮向少年身上各部位。
「噗!」的一聲,少年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原本站的位置,而將一名敵人劈成兩半。只見他又再反手一劍,與另一人劍相交「釘!」。刀勢威猛,把對方的劍直接給切斷了,少年刀速絲毫不減,馬上把這名亡靈武士由腰部斬為兩截。少年只聽得背後有刀刃劈風的聲音,便蹲下身體斜滾了半圈,回身斬,切斷了敵人的腿‧‧‧‧。
少年以十分剛猛而神速的招式一瞬間就殺了十數名敵人。其餘的武士亡靈眼看著不對勁,便起了想要逃避的心理。
「陣前逃亡者~~~~死!」武士之魂喊道。抽出了他的刀來,高舉在空中,將所有剩餘的亡靈的能量都吸收到了自由的身上。在吸收了能量之後,他的刀上放出了一種奇異的光芒,還有陣陣哀號聲從其中傳來。
「嘿嘿嘿嘿哈哈哈!來較量吧!」武士之魂笑著道。
少年知道對方是個勁敵,把腰間的另一把刀給取了下來,武士之魂只道少年要一次用兩把刀,豈知他卻把原來那把刀給插在地上,而把剛拿出來的那一把脫了鞘。
「記得!我這把刀叫做尾張魂!」少年喝道。
「尾張魂?好大的口氣!」武士之魂道。
「這把刀,我只用它來跟真正有武士精神之士交手。」少年道。
「是嗎?承您看得起了。」武士之魂表情突然變得十分莊重,即使已經死了數年,但為了主家揮劍的武士精神仍然存在其心中。
「嘿嘿嘿,出招吧!」少年喊道。
鬼嚎對上尾張魂,「錚!」雙方劍刃相交,兩人互相把劍推向對方,將持了兩三秒,突然齊聲大喝後躍。武士之魂反應奇快無比,馬上又上了一個墊步,大幅度地由右上往左下方砍劈,只後躍一步的少年來不及站穩,只得揮刀由下逆勢硬架。
「噹!」少年被對方的劍力震得手略微發麻。
「噹!」武士之魂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由上往下劈,少年又再逆勢上架。
「噹!噹!噹!」連續三次的硬架,少年的臂膀已經沒有感覺了。
「再架一次,劍一定會被對方給震飛的!」少年在心中想著。
武士之魂似乎知道少年的想法,並不急於進攻他別的地方,只是再一次地由上往下砍,想要震飛少年的刀再攻擊他。少年實在受不了再一次的逆勢招架,於是右腳退步,左腿深屈用力向左後方跳了一步。
「噗!」原來武士之魂這一刀只是虛招,把少年逼向後退的同時,趁他右肩露出破綻之際挺刀直刺入他的右肩。
「阿!」少年痛得叫了一聲。
「嘿嘿嘿!」武士之魂獰笑著,一著得手之後暫時停頓了下攻勢。。
只見少年赤裸的身體冒出了陣陣白煙,那是汗水被體溫蒸發後的結果,而頭上的沖天髻也不知在何時變成了一團亂髮,披散在他的背上。肩頭的傷口汨汨地流出血來,少年呼呼喘著氣。
此時此刻,不知道為什麼少年卻突然回頭,看著歸蝶的臉‧‧‧。
少年陡然間狂性大發,換成左手拿刀又衝了上去。
「哼!」武士之魂從鼻中呼了口氣,然後又用同樣的技倆劈了下來,少年側身閃避,武士之魂瞄準了少年的左肩刺來,眼看又要重蹈覆轍,卻突然聽到「刷刷!」兩聲,少年手中的刀突然從匪夷所思的角度對著武士之魂的手腕劃了兩刀。「嗚!」武士之魂痛得低吼。躍開了一大步。只見那少年左手前伸,手上的刀子卻以一種奇怪的角度垂著,而少年則側著身體,慢慢地走向敵人。「喝!」狂吼聲中,武士之魂又再次攻來,這次不在由上往下劈,而是直直刺向少年的左手。「唰唰!」又是兩聲緊密的劍刃聲,這次武士之魂看清楚了,對方完全是利用小臂的靈活度在運刀,將一把沉重的大刀用得好像小太刀一般。雖然閃開了兩擊,但卻也被對方劃破了衣服。
少年的臉上帶著一種堅毅的神情,「噗!」刺中武士之魂的肚子「噗!」又中「噗!」這一次中在心臟要害,武士之魂終於不支倒地。
「這‧‧‧是尾張的劍術嗎?為什麼‧‧‧為什麼我從未見過呢?」武士之魂將幻滅,講話又回到之前那種低沉,陰暗的聲音。
「武士!劍術是天天在進步的。來生再見吧!到時候,不只是尾張,天下的人民都要得到幸福!你知道嗎?」少年說道。決鬥既然已經結束,便必須莊嚴地盡最後武士之禮。
「要不要我為你斷頭?雖然你已經死了,但我仍然願意替你服務。」
「謝謝,但是‧‧‧這殘破的身驅‧‧‧不必了,倒是這把鬼哭‧‧‧‧請您收下吧。」武士之魂道,他的聲音已經漸趨無聲了。
「好,再會了,我會取走你的劍的,劍上還流著保衛尾張的靈魂呢。」
「哈哈哈哈哈哈~~~~~。」武士之魂放聲大笑,緩緩地消失成佛去了。僅留下了那把失去光澤的「鬼嚎」。

營地上,剩下那名少年與歸蝶兩人。
少年道:「還等什麼,快點離開吧!呼呼,難道還巴望我把你送出去嗎?呵呵」說著,笑了,朝天躺成一個大字。
「這一切也太奇怪了吧,一群扮成野武士的亡靈,被一個孤身的少年給殺光了?」歸蝶說道。
「哈哈哈哈,這一切都是夢罷了,你就當作做了一個夢就好了。人生不過五十年,世事有如夢幻般。」少年大笑著說著,心中充滿了得意之情。
「好特別的男人呀,為什麼他對肩上的傷不屑一顧呢?為什麼他會衝進營地來救我?剛剛還在戰鬥中卻突然看我一眼呢?」一連串的問題並沒有問出口,但歸蝶對這個少年突然感到一種莫名的親切感,跟他在一起說話,不像別人一樣,必須拘謹嚴肅,他有種無可言喻的協調感,讓人自然地輕鬆。
「喔,你在看我嗎?沒什麼特別的吧?我有那麼好看嗎?」少年發現歸蝶正望著他,所以也回看她。
「你的劍術‧‧‧,滿蠻橫的喔。」歸蝶顧左右而言他。
「嘿嘿嘿哈哈哈,不蠻橫,怎麼救你?怎麼實行天下布武?」少年道。
「天下布武?」
「是阿,以武力征服天下,改善天下所有百姓的生活。」
「喔你想改善天下人的生活阿,真是偉大的志向呀。」
「哈哈哈哈哈‧‧‧‧。」
兩個人同時笑了起來。
「看來你也是跟我一樣的傻子嘛!」少年道。
「什麼,說我是傻子?」歸蝶不解地問。
「是阿,我是個想進行天下布武的傻子,而你是不相信我會天下布武的傻子,你說誰比較傻呢?」少年說道。
「呵。」歸蝶聽了不盡莞爾
「哈哈哈哈哈哈,好一個傻子,我漸漸喜歡上你的傻氣了。」少年低著頭笑著說。
「是嗎?我倒是看你傻得討厭哩。」歸蝶斜著眼睛看著少年,目光中孕著笑意。
「哈哈哈哈哈,沒有人看守,身上的麻藥也已經解了的俘虜居然不會逃走,你真是天下第一傻呀!」「阿~~~,好累,我要躺下來休息一下,有緣再會啦。」少年說道。
「你的傷‧‧‧要不要緊呢?它還在流血阿!」歸蝶問道。
「無所謂,血這種東西流夠了就會停,停了就沒事了。」少年答道。
「不行,還是讓我來幫你包紮一下吧。」歸蝶道。
「呵呵呵,你自願幫我包紮,我當然沒有拒絕的理由阿。」少年笑了,笑得十分歡暢,但同時也牽動了傷口,血又流得更多了。
「你看看你看看你呵呵。」在這少年的身邊,歸蝶感覺相當的輕鬆自在,這是在以前從來沒有感覺過的。雖然對方的是一個不知道名字、來歷,還剛剛跟亡靈大打出手的人,但卻不知道為什麼覺得應該要笑得很開心,只有這樣才是正確的。
歸蝶撕下衣襟上比較乾淨的部份,用它們來包紮。
「喂,女人!你嫁人了嗎?」少年突然之間這麼問了起來,讓正在包紮傷口的歸蝶嚇了一跳。
「沒有呀。」歸蝶道。
「喔,那要不要嫁給我呀?我覺得你很適合當我的新娘子喔!」少年這麼說著的時候,其實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會想跟一個只見過一面的女人求婚。但總覺得若不講就要錯失了機會,將會抱憾終生。
「我‧‧我‧‧‧願‧。」歸蝶一邊把包紮好的布固定好,一邊結結巴巴地說著。
「阿夕!寧兄!幸隆~~你們在那裡?」外面傳來瀧川一益的聲音
「唉呀,有人來了!再見了,天下布武先生,雖然不知道你的名字‧‧‧‧。希望能再次相見」歸蝶說道。內心突然感到很失望,為什麼失望?也許是瀧川一益的大喊讓她失去與少年相處的時光吧!
唉!世事總是如此。
「尾張一傻瓜,有什麼好認識的呢?再會吧!」少年說完,便真的躺在地上呼呼大睡,這是真正的以大地為床,以青天當被的氣勢呀。
但也許有一天他們還能再見面‧‧‧‧。一切都要看上天的安排。


稻葉山城的千疊台上,齋藤父子正在對話。
「尾張這些傢伙太可惡了,他們居然虜走了你妹妹!我要馬上發兵討伐他們!」道三說道。
「爸爸,現在真的可以確定是尾張幹的嗎?假如確定是尾張幹的,那我第一個領兵去鏟平清洲,但假如不是‧‧‧‧。我們齋藤家不就貽笑大方了嗎?」
「你叫孫七郎上來,我們再問問他。」道三道。
「喔,好。」義龍回道。
不一會兒,腳步聲響,義龍帶著一名武士進來了。
「爸爸,我把孫七郎帶來了。」
「孫七郎嗎?」
「是的,大人。」
「當初第一個喊公主被織田家擄走的人就是你吧?」
「是的大人,就是我。」
「那麼我就單刀直入地問你吧,當初大喊公主被織田家虜去的人是你吧?你憑什麼判斷的呢?」
「是的,大人,事發當時,小人在公主的房間外擔任守衛,一聽到轟的一聲巨響,便馬上衝到房間前,那時候看到四個人挾持著公主逃走了。而後,在地上卻撿到了織田家的五木瓜徽。因此便認定是織田家幹的。」孫七郎低著頭道。
「喔,是這樣呀!那你退下吧。」道三聽了之後並沒有表達出任何情緒,反而似乎是思考什麼似的。
「義龍阿,我們去尾張走走吧!」
「是,我這就去選人。」
「且慢,我們先寫封信給尾張的斯波氏,指責他們對手下的家臣管束不週,再以此名義來攻擊尾張‧‧‧‧‧」
千疊台上的兩隻燭火照得道三、義龍父子兩人臉上陰森森地,影子也斜斜地交叉在一起。



尾張的清洲城內,一張白白的信紙攤在桌上,一個中年人對著一個跪拜於地的武士大聲斥責,而中年人的旁邊則坐了三個老頭,臉上露出奸險的笑容。
「就這樣啦,由你去負責處理這件事,總之,不能危害到本家的安全,聽到了嗎?」中年人吼道。
「是!」武士說道。
這會議的重點是,為了尾張的斯波氏的存亡,挑起美濃攻擊尾張的織田信秀必須要全權負責這次的戰爭。假如身為斯波氏家老的信秀打了敗仗,那基於對美濃的友誼,斯波義統將會以信秀切腹為條件與美濃議和,並趁機吞併掉信秀的領土。假如信秀獲勝,便得將奪得的美濃領土獻給主家。為什麼開出如此的條件,其最大原因是歸咎於美濃方一口咬定是信秀派人來擄走公主的。
回到了那古野的信秀,心中充滿了不快與悲哀。立刻召集了所有的家臣與信長與其弟弟信行。
雖然信秀擁有許多的孩子,但目前僅有長子跟次子年齡比較大,可以參與家國大事的討論。
在議事廳內,群臣坐成了兩排,依照家老的順序來看,依序是林秀貞、、平手政秀、佐久間信盛以及新升為家老的柴田勝家。
「唉,我本是尾張一草芥,因為機緣而得到了武士的頭銜,半生戎馬之後奪得了大半個尾張,卻必需要臣服於斯波氏,而今斯波氏又以莫須有的名義要求我去抵抗美濃軍進犯,難道一生的努力就要毀在這一戰之中了嗎?」
「主上,臣以為美濃容易對付,而尾張的內部問題才是最可怕的。」平手道。
「平手,上次請你去辦的婚禮的事兒,現在有結果了嗎?」信秀不回應平手的話,反而問了它上次婚禮之事。
「主子,對方說要與我方開戰,豈有與我方結成姻親之理呢?」平手莞爾一笑,一臉無可奈何的表情。
「這倒是。」信秀喃喃自語地道。
信秀沉思了良久,然後揮了揮手,叫小姓來換了茶。
「總之,先解決戰術上的問題吧!」信秀道。
「主公,我有一點提議。」此時,身為信行師傅的柴田勝家突然發言了。
「喔!柴田,你說吧,我聽著呢?」信秀輕撫著鬍鬚道。
「依照以往與美濃會戰的經驗,敵方總是會駐紮在小牧山一帶,在那邊擺下陣勢再派部隊來派小股部隊來騷擾尾張,引誘我方出擊再退入陣中,一來一往之間浪費了許多的兵力‧‧‧‧‧ 。」柴田還在滔滔不絕地說下去。
「夠了!夠了柴田,我也知道對方大概的戰術,但是我要的是對付的方法呀!」信秀打斷了柴田的話語,令柴田那充滿鬍鬚的黑臉似乎也有些臉紅。
「爸爸!」信長的弟弟信行也發言了。
「 嗯,信行,你有什麼想法嗎?」信秀問道。
「我認為對方之所以侵犯尾張,是因為齋藤家以為我們擄走了歸蝶公主,我們不如以此威脅道三,要求對方退兵,不然的話就殺了公主,這樣也可以達到壓制對方的效果。」信行是織田家的男子之中相貌最英俊的,當他侃侃而談之際,有如少女一般的嘴唇一張一張,令人感覺好像在欣賞著什麼表演,而雙眼顧盼之間,彷彿也變得十分有說服力。
「信行公子這主意高明!」一直沉默不語的佐久間信盛突然插口道,表示他十分讚賞這個方案。
家臣之中沒有人再提出異議,因此看起來氣氛似乎較傾向信行的方案了。
「哼哼哼哈哈哈哈,信行這傢伙,你肚子裡的墨水就這麼點嗎?」突然間發出的笑聲,令大家都愣著了,一看發出聲音的地方,原來是信秀的長子信長。
今天在評定間的信長,其衣著仍然相當的隨便,赤裸著上身,腳下雖然有穿著褲子,但卻無禮地開得大大地坐在坐墊上。他的肩膀上有一個粉紅、剛結口的傷口,看起來特別地突兀。而他的頭上也綁著一個奇怪的沖天辮,襯得整個臉型也變得醜怪無比。
「少主!您怎麼可以這樣子嘲笑自己的弟弟呢?何況他提出的方案確實不錯呀!」柴田是信行的師傅,一聽到信行被兄長無禮地嘲笑,馬上便欲發作。
「柴田!」信長斥道。
「你們到底腦筋長在那裡?」
「明知我們並沒有擄走公主,卻嫁禍給我們,這必定是第三者幹的好事,假如我們採用信行的方案,利用假的公主來威脅對方,嫁禍者馬上把真的公主放回去,結果會如何?」信長說出這一番話的時候,仍舊眼睛看著天花板,一副蠻不在乎的樣子。
「道三先生應該不是蠢笨到分不清自己女兒在那兒的人。假如我們用詐術來欺騙他,那識破之後對方可是會真正地發怒來攻的喔。信行,你的方案不可行。」信秀其實也知道信行的策略不行,但是也想看看家臣的智慧到什麼程度。
「是,爸爸,我知道錯了。」信秀很有禮貌地俯伏於地,但眼中卻閃爍出一股怒火,直直射到了信長身上。
「信長,既然你認為信行的方案不好,你自己有沒有什麼好主意呢?」信秀反問信長,想看看他對這一場戰爭的看法。
「爸爸,剛剛平手爺也說過了,其實最大的問題並不是美濃方,而是我們尾張這邊的分裂局勢對吧?」
「是阿!那又如何?戰爭的問題還是得解決呀!」
「其實很簡單,我們直接去攻打美濃的領地,待對方大隊人馬來到之際,揮軍南回,直接把清洲城跟信友殿下的土地給占領就好了。」
「信長!」信秀認為信長的回答太過於天馬行空,根本是在胡說。
「父親,有問題嗎?」
「假如美濃軍此後接著進軍尾張,你認為我們擋得住嗎?」信秀問道。
「道三並非無智慧之人,假如我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得了整個尾張,雖然整體戰力上比不上美濃訓練精良的部隊。即使美濃方獲勝,但是我們的抵抗也會造成對方極大的傷害,到時候甲州的武田,近江的淺井必定不會安份,你認為我們會這樣子想的人,道三會想不到嗎?」信長反問道。
「嗯‧‧‧‧,這是個冒險的策略呀!」信秀又再次地摸著鬍鬚思考。
「沒錯,冒險的策略。但是假如由我信長來執行,一定會獲得勝利的。」信長充滿信心地說。
「可是‧‧‧‧,假如信長少主失敗了,那我們織田一族就‧‧‧‧。」這時候,身為信長師傅的家老林秀貞提出了質疑。
「爺,事到如今,莫非你認為向道三投降或是用假人質挾持他會得到效果嗎?」信長再反問。
「是不會,但是‧‧‧,假如攻不下清洲呢?」林被逼問得有點結巴。
「爺,假如今天換成您是斯波先生與信友先生,您會傻傻地讓我方去與美濃作戰嗎?」信長再問。
「假如我是信友,一定會找藉口派兵來攻打那古野,趁機奪下我們的領地。」林回答道。
「正確,所以我們在小牧山擺好陣勢之後潛回清洲‧‧‧‧。」信長說到這兒,臉上便露出了笑容。
「喔,少主,我明白啦。」林秀貞心誠悅服地趴在地上道。
「所以這場仗有勞爸爸親自去小牧山一趟,拖延齋藤家的軍隊。等我一攻下清洲城,馬上會升煙火告訴你,這時候你就可以大肆宣揚說我們已經奪得了尾張,然後光榮地從小牧山轍退了。道三一聽到這個消息,一定會馬上退兵的。」
不知道為什麼,整個廳上的人好像都被信長的說法給說服了,即使他穿著再怪異十倍,沒有人提出異議。
六月五日,小牧山之役,兩軍對壘於陣前。
信秀一開始便急行軍來到山頭,居高臨下地防禦著。
而齋藤方的軍隊,也似乎沒有什麼攻擊的欲望,只是與山丘的信秀軍意思意思地隔空射了幾箭而已。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麼。
雙方便這麼僵持了下去。
這一日黃昏,五個人來到了道三的主陣內,所有見到這些人的軍士都向著他們行禮並讓出道路來。
「是阿濃!」道三在陣中一眼就見到了,前方不遠處走來的女人正是女兒歸蝶。
「爸爸!」歸蝶一見到父親,便高興地急奔而來。
「阿濃,你怎麼可能在這兒出現?這四位是‧‧‧‧?」道三滿臉狐疑地看著女兒的臉,又望了望他身後的三男一女。
「爸爸,並不是尾張的人將我挾持走的,女兒只是跟這四位有一些事情要辦,所以才會暫時離開了稻葉山,回去之後我們再慢慢說。」歸蝶說道。
「喔。難道孫七郎說的織田家徽,是有人故意嫁禍給織田家人嗎?」
「總之,織田家對我們並沒有敵意,爸爸。」歸蝶看到由於自己的失蹤,使兩國發生大戰感到非常的惶恐,連忙對父親解釋。
「嗯!」道三正在思考,似乎有人刻意想挑起兩國的仇恨。
就在此時,外面守衛的軍士突然喊道:「報!」
「什麼事?」道三從沉思之中醒了過來問道
「織田家派來了使者,而且態度相當有禮貌呢。」衛士道。
「讓他進來吧。」道三感到相當訝異,正在交戰的敵人怎麼會來求見自己,但還是想見一見對方。
「是!」
「道三公,我們是初見吧,在下織田家臣平手政秀。」進來的並不是別人,正是織田家的家老平手政秀。
「嗯,您好,目前我們正在交戰‧‧‧。」道三道。
「在下來到這兒,是來告訴道三先生一個消息的。」政秀語氣平穩地說。
「喔,什麼消息這麼特別,竟然需要敵國的家臣來通知?」道三感到越來越奇怪了,對方的家老來到己方的本陣,居然是為了告訴自己一個情報。
「事實上,我們信秀主公已經派其子信長殿下奪下清洲城了。」信秀說完之後臉露微笑地看著道三的表情。
「什麼,攻下清洲?」不出所料地 ,道三大吃一驚 ,眼睛大大地瞪著政秀,彷彿剛剛政秀嘴裡吐出了黃金似的。
「是的,而且信友與斯波先生中了信長公子的離間之計,兩邊在清洲城自相殘殺了起來,讓本來要發兵偷襲我主信秀先生的軍隊因為命令混亂而不能成行,目前信友已被信長殿下斬了,至於斯波先生嘛,已經被軟禁了。」政秀續道。 「這‧‧‧。」道三開始有點懷疑來者是否是在吹牛了。
「在下是來傳達織田先生友好之意的。」政秀道。
「希望能夠向當代豪傑之稱的道三先生表達敬佩之意,我們同是奪人之國的人,應該要更加地提防境外的那些世襲官位者的打壓,何不攜手向前呢?當然‧‧‧‧首要之務自然是現在兩家罷兵了。不瞞您說,在信長公子奪下清洲城之後,信秀主子已經開始撤退了,這是一種誠意的表現,希望齋藤先生能夠了解。」
「唔‧‧‧‧。」道三一聽到信秀已經退兵回去,心中感到一絲涼意。
「既然他敢退兵,不怕我追擊,那就證明了信秀確實已經奪下了清洲城沒錯。」道三心想著。
「請您考慮吧,在下先行告退了。」政秀臉露微笑,他認為已經達到了目的了。
「織田信秀,織田信秀,果然膽略過人,料準了信友一定會從背後偷襲自己的那古野城,居然反過來奇襲對方,趁機把尾張給吃了下去。這下子不費多少兵馬就佔走了清洲城。信友的部隊大概也被他招降了吧。」
「我現在攻打尾張,似乎變成了一件沒有意義的事了。」道三心中想著。
「爸爸!」歸蝶看著父親的臉色突然變得十分凝重。
「來人!傳達撤兵的指令,我們回美濃去。」道三對著侍衛喊道。「是。」
「公主,我們這就分別了,祝您日後事事順利。告辭。」瀧川一益等四人在野武士營地中為無名武士所救,之後便依約護送歸蝶回到了美濃,如今見到歸蝶父女團聚,算是完成了承諾,便想要離開了。
「四位,請留步好嗎?」歸蝶公主道。
「公主有何吩咐?」瀧川一益心中有些不平,講話便不在如先前的客氣了。。
「不,不,談不上什麼吩咐的,瀧川先生、瀧川小姐、李先生、真職先生,感謝你們的一路相伴,小女子想送您們一點禮物來表達謝謝。」歸蝶誠懇地說。
「公主,我等四人並非貪心小人‧‧‧。」李華急道。
「不,這件東西並不是什麼珍貴的東西,但也許可以保護您們的安全呢!請收下吧。」歸蝶柔地說道。然後緩緩地從衣袋中取出四張符紙,分交給瀧川四人。
「這是‧‧‧‧?」真職不解地問道。
「美濃守護式神,只要長期收在主人的身邊,它就會慢慢轉化自己,變成強化主人特性的法寶。也許可以在危急的時候幫得上一點小忙。」歸蝶解釋道。
「現今的世界中,妖魔與人共處,假如不想要被妖魔所侵害,惟有使用法術來保護自己了。四位的團體戰力雖然十分強大,但若碰上了善使法術的妖怪,恐怕仍然會吃虧,美濃守護式神在此時應該可以助各位一臂之力,祈請笑納。」歸蝶又道。
「喔,如此一來,謝謝公主了,我們會善用它的。」瀧川向公主鞠了一恭表示謝意。
「祝福你們找到理想的主子,當然也歡迎四位回到美濃來效力。」歸蝶又笑了,微微上凸的顴骨配上上揚的朱唇,實在迷人。
「下次見面,也許是敵人了呢!哈哈哈哈。」瀧川夕說罷大笑了起來,想要用大笑聲來掩飾這幾日相處所產生的感情。
「另外‧‧‧有一事‧‧‧唔‧‧‧沒什麼了‧‧‧。」歸蝶欲言又止。
「那麼,告辭了!」瀧川一益道。
「假如能碰到那位天下布武先生‧‧‧‧請告訴我。」歸蝶低著頭看著四人已經遠去的背影,低低地用只有自己聽到的聲音說道。
天色將黑,冷冷的風疾疾地吹,歸蝶的衣擺與秀髮也隨風飄揚。
齋藤義龍此刻正坐在千疊台中等待父親的軍隊歸來,才不過兩三天,義龍卻感覺好像過了兩三個月似的。
他一碗一碗地喝著酒,再烈的酒到了他的胃裡,就跟清水沒什麼兩樣。他的焦慮,完全在臉上寫得明明白白。
幾天前,買通了武田刺客來刺殺自己的妹妹,不但沒有殺死歸蝶,反而讓她逃走了,只好嫁禍給織田,沒想到父親與不但與織田一兵未交,居然還把妹妹給尋了回來。
「別擔心,孩子,至少目前我們的計劃並沒有敗露。」一個陰暗的聲音在義龍的身前響起,說話的並不是個人,而是一個幽靈。
「爸爸,我好恨阿,為什麼要叫一個殺死我親生父親人爸爸,還得對他惟命是從阿!」義龍大吼道。
「放心,我的兒子阿,很快,相信我,很快的,道三已經很老了,而你確越來越強大‧‧‧‧。」幽靈道。
「爸爸,爸爸!」義龍心情激盪。
「孩子阿,你一定要為我報仇,一定‧‧‧‧。」幽靈說到這裡,便消失無蹤了。
「我一定會推翻齋藤家,重振土歧家聲威的。」義龍低低地自語著。臉上大汗淋漓,跪在地上呼呼地喘著。
便在此時,千疊台外響起了腳步聲,進來了一個身披鎧甲的武士,帶著面具,手持武士刀。武士緩緩地舉起刀來,在義龍的身體一丈外一步一步地繞著,似乎想俟機而攻。
「你‧‧‧,作什麼的?」義龍斗然之間見到這個狀況,驚得話都不會說了。
「來人阿,來人阿,快來阿!」不知道為什麼,沒有侍衛進來,反而武士又上了一步,義龍嚇得後退跌倒滾了一圈。
「哈哈哈,兒子,爸爸嚇嚇你罷了。」武士摘下了面具,原來是道三,回來之後想跟義龍開個玩笑,所以要侍衛都不要張聲也不要上來。
「‧‧‧‧。」義龍幾分鐘前還在密謀著要殺害道三,要奪取美濃一國,豈料真的道三一來,卻被嚇得魂不附體。
「呵呵呵。」義龍乾笑著,聲音充滿了懼意。
「這老頭子,該不會是發現了什麼吧?」他心中想著。
「唷,兒子呀,你是怎麼了阿?臉上表情這麼可怕,該不會是病了吧?我不是告訴過你,酒不要喝多的嘛?你看看你,臉上紅通通的,一定是又喝醉了對吧。」道三見到兒子的臉紅紅的,以一個身為慈父的情感關心著義龍,義龍的生母三芳野在義龍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也許是因為沒有親生母親的照顧,義龍的個性總是很叛逆,但道三卻不以為意,仍然十分地寵愛著他。
「沒有,我只是感覺有點熱罷了。」義龍並不領情,邊說話來把臉給別過去了。
「唉,兒子,我知道你一定是擔心爸爸打仗輸掉,心裡頭不安所以才喝酒的對吧?」道三問道,剛撤兵回來,免了兵戎之苦對一個幾近六十的老人來說,的確是一件快樂的是。
「哈哈哈哈哈哈!」道三縱聲大笑「我道三一輩子背叛人無數,被稱為天下第一惡黨,沒想到卻有個關懷父親的兒子阿,我這一生,不枉了。」
「這個該死的死老頭兒,演戲演得真像阿。」義龍在心中想著。
「對了,義龍,幫我去叫阿濃過來,她剛從戰場回來的時候神不守舍的,把她叫來吧,我有事情要說。」道三突然表情嚴肅地說。
義龍聽了不敢不從,便下去找歸蝶去了。
當千疊台的樓板再度響起,義龍與歸蝶便一起現身在道三的面前。
「父親。」歸蝶跪坐下來,向父親行了禮。
「阿濃,最近怎麼了?聽侍女說你這趟回來之後,一直望著窗邊發呆,時時露出傻笑。」
「父親‧‧‧。」歸蝶仍欲言又止。
「不管你有什麼理由,請先聽我說出我的意思!」道三道。
「眾所週知地,我齋藤道三是個曾經弒主的人,我由一介賣油郎出身,到美濃的土歧家中當家臣,待時機成熟之後便篡奪主家的君位,成為美濃太守。」
「其間,我因為不能保證謀反會成功,便去勾引了當時還是土歧賴藝小妾的義龍的生母三芳野,使她懷了我的孩子義龍。假使我謀反失敗了,至少我齋藤家的血脈仍然會留下來,有朝一日必定會奪下美濃。」
「不過,很幸運地,謀叛成功了,我奪下了美濃一國,成為了美濃太守。而你!義龍,身為美濃的少主,很多人都中傷你,說你是賴藝的孩子,事實上,你真的是我的親生骨肉呀。」
「一切的一切,我只有一句話,我不過是亂世中的履行著蝮蛇之道的人罷了。」
「阿濃,我想告訴你的是:我打算把你嫁去尾張!」道三專注地看著歸蝶,語氣堅定地說。
「‧‧‧‧。」歸蝶知道父親的習慣,一旦用正經的語氣說話,就表明了絕對不可違拗。
道三從腰間取出一把樸素的竹笛,雙手分持竹笛之左右一抽「擦!」的一聲,露出了一把晶光璀璨的匕首。
「我道三把這賜予你,這是我當年謀叛用的刀,若有機會,請你殺了信長奪取尾張,若事情敗露,也可以‧‧‧,假若我這邊出了什麼問題,你當然也可以把它還給我‧‧‧。」說罷,道三將匕首收回竹笛中,交給了歸蝶。
歸蝶拿起了竹笛,十指微動之間,一種十分憂鬱的音調從千疊台三人之外送到遠方,飄到了遠方的尾張。
「期望您能夠聽到我的聲音,即使一次也好。」歸蝶的心在哭泣。


當今的局勢而言,織田信秀已經算是完全地壓倒主家,統一了尾張。較之數月前的四分五裂的尾張,新的統治者確實給了人一種新的感覺,一種清新、明快的節奏感滿布在主臣之間。作起任何事情來都覺得輕鬆自在。而道三也見識到了織田信秀的強大,因而打算將女兒歸蝶嫁去給他的兒子信長,他的心理盤算著,就算信長的才能平庸也無所謂,在信秀死後也可以靠女兒的關係奪到尾張,假如信長的能力不在乃父之下,至少兩國之間的聯盟也足以保證他大半生打下來的美濃一國。
在雙方往來使者數次之後終於有了結果,織田家將庶生的公主嫁給美濃的義龍,而美濃的齋藤家則將公主嫁給信長。
很快地,婚禮的日子就到了,嫁往美濃的新娘子並沒有什麼。但是嫁往尾張這邊的濃姬,這一日卻異常地沉靜,只是靜靜地任由侍者幫她打扮梳理。
「公主,您真是我見過最美的新娘子呀!」
對於侍者的讚美,濃姬只是微微一笑,並不說什麼。
對於那少年的鐘情日深,不能自已,她始終不能夠忘懷,他的一舉一動,舉手投足,這一切都深深地印在腦海之中,就連那說出天下布武四個字的那種蠻橫神氣似乎也不斷地在心田內迴想著。
「既然父親的命令是不可違抗的,那我就先刺死那個叫信長的,然後再自殺吧,管他以後會怎樣?。假如不能再見他一面‧‧‧‧不如不要活了。」濃姬想到這裡,臉上便現出了堅毅的表情。
轎子一步一步到了尾張,進入了清洲城,走入了城堡,進入了房間內,從人退了下去,連剛剛在知了知了叫的蟬也沒了聲音。
「等信長一出現,就是動手的時刻了‧‧‧。」她心中這麼想著。
她輕輕地抽出了竹笛,透過柔和的氣息讓笛聲悠揚地盤旋著。
外面長廊傳來了腳步聲,但不知道是濃姬心情緊張還是真的對方走得極慢,每一步到下一步之間都停留了好久。五步,「時候到了」,四步,站起身來,三步,停下了笛聲,雙手持笛兩端,兩步,抽出了笛中的匕首,一步,閃光一現刺出。
就在此時,濃姬頭頂突然閃出一道白光,或許對方早已經知道有一把匕首在等著他了,因此想直接用大刀劈下濃姬的腦袋。
「罷了,一死百了罷了!」濃姬在心中想著。
「鏗!」對方突然轉了刀的方向,一時收手不住,把濃姬的匕首也打掉了。
「原來是你!」兩人突然異口同聲地叫道。
原來眼前走來的織田三郎信長正是濃姬那日在野武士營地碰到的無名武士,而信長原來也有跟濃姬相同的計劃!

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
夏天的風吹過樹梢,似乎別有情調。

濃姬出嫁(完)

2007年6月28日 星期四

丟銅板進許願池

不知道許願池的故事是誰發明的───丟入一點小銅板,換來一個大願望。
我試了!
默默地掏出口袋中買早餐所找的零錢
一步一步走向池邊
當看到池邊泛著自己的倒影 似握著銅板的手
抖抖抖
池子裡頭的魚也在發抖
他們機靈地看著我
眼神中似乎有某種期待
他們到底在想什麼呢?
兩隻閃閃發光的眼睛像著迷了似地看著我
不知道
捏了捏手中的銅板
早餐店老闆現在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賣了多少個漢堡
泡了多少杯的奶茶
煎了多少個抓餅

我想那麼多幹什麼?
算了!
丟下銅板 許下願望 走人
一切都不想管了!
就這麼簡單


我輕輕地將手往後擺
往前擺
只見那銅板呈拋物線
在微微的陽光下閃曜著異樣的光
在此時我偷偷地許下了願望..........。
池子在吞下它時卻只對我的願望還敬一句
普通

一陣白花過後
哎呀!丟的是五十元
魚兒在銅板上遊呀遊去
心真痛
不過假如願望能夠實現,其實五千塊都值得呀。
那我為什麼心痛呢?

池中的鯉魚擺動那肥滋滋的胸鰭輕盈地繞著銅板打轉
銅板被水洗了之後似乎更耀眼了
或許許願池的錢把魚養肥了吧。

那麼你在想些什麼呢?

2007年6月27日 星期三

無題

是誰說出了天空的秘密?光明的太陽 是為了掩飾閃著的淚光。海邊的風,傾聽,風並沒有訴說他的故事,而是在聽著我們內心的低吟。
沉醉在昨日與今天
我們?
滿腹憂思向誰吐?為世界為國為家為情愛為己?。世上有多少知己?能夠帶有我的憂愁呀!
腳下是岩石,雖然堅強無比,卻仍然被千萬人踏過,最後被海水洗成沙。 隨水回到大地的懷抱,讓母親輕輕地親吻他的孩子吧。
海呀!能不能讓浪靜止一秒鐘?我想踏上它,感受它的崩潰。然後朝著天地的盡頭大喊「這就是人生呀!」。
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了,現在可以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存在存在存在存在。就好像一個人在半夜之中驚醒,卻發現自己清醒了。
有誰可以解釋,此時此刻難已形容的清明?不知道何時擁有了自己的身體──一個可以自由動作的身體。但是卻認為肉體是假的,想解開它,然後真正自由地活動。
感官似乎敏銳,但看到、聽到的卻不是身邊的事物。而是不知何時何地。
人生應該不只這樣呀!應該不只這樣呀!
我想再一次踏在那個地方,清楚地了解一切,得窺天下所有的知識與秘密,與天地一起邁向永遠,不拘於短短的肉體生命。

2007年3月27日 星期二

笑話(續)

上次浪在我那邊貼的笑話(點我)其實還有後續...@@

那位鄉民就叫他浪吧~=3=此時浪又再那探頭探腦~突然看到一個小男孩走進了電梯......

叮~

出來了一個80歲的老伯......

於是浪就一蹦蹦的走樓梯逛百貨公司了......

2007年3月16日 星期五

I'm sorry

最近實在是很忙,沒時間搞部落格,所以先po個笑話給大家笑笑好了。

有個英文很破的台灣人,嗯....假設他叫浪好了,但是他又偏偏喜歡秀他的英文會話。
有一天,它碰到了個洋妞.....。而且不小心撞上了她。(搞不好是故意的)
浪:I'm sorry .(對不起)
洋妞說:I'm sorry too .(我也很對不起)
浪不知道為什麼她說sorry two ,就答道:I'm sorry three .
那個洋妞感到很奇怪,什麼叫sorry three,於是就問浪說:What are you sorry for ?(你道歉什麼?)
浪一聽到for(four的協音),馬上直覺反應的說:I'm sorry five !


當場冷掉一片冰........................

2007年3月13日 星期二

濃姬出嫁(中)

古渡城,信長目前的居城,一個十六歲的少年管理的地方。
信長正在整理裝備,似乎想要出去溜溜。
「噗」的一聲,木下藤吉郎雙手抓著信長的衣襟,因為整個身體就像掛上去似的,結果把信長的衣服給拉破了。
「殿下,請你三思呀!」
「住口,猴子!我非這麼幹不可!」
「殿下...。」
「住口!猴子!」
「即使你罵我,我還是要阻止你去的!」
「你懂什麼?」
「殿下......。」
「幹什麼!說過不准阻止我的!」
「此行兇險,讓我藤吉再看您一眼吧。」藤吉郎滿懷感嘆地說。
「住口!猴子!」這一下子真的把信長給激怒了,踩得地板碰碰叫地走出去了。
藤吉郎征征地望著信長的背影離去,只是低下了頭,左右擺動了幾下。

信長去那兒了呢?他去了清洲。信長去清洲要做什麼?只見他率領者三十個左右的手下,來到了清洲城下。一個人手上都拿著三四把火槍,背上還背著長槍、弓箭等等武器,似乎想要對清洲城發動攻擊了。
信長的一舉一動早有哨兵報入內城,此時守城的將領是信友的第一家老阪井大膳。

「報!有不明兵馬來到了城下了!」

「不明兵馬?混帳!給我查清楚,看他的旗幟是誰,看領頭的大將是誰,看他們的軍隊有多少人阿。來作什麼的!」阪井大膳在尾張一族中素以陰險殘忍著稱,同時也是信友最相信的臣子。

「報!是古渡城的信長殿下,在城下町猛開鎗叫囂著,不知道在說什麼。」

「阿,是那個白癡殿下,這兒並沒有農民跟魚阿,我去城外見見他。」阪井大膳說。

「哈哈哈,信友那個傻瓜呢?我織田信長專程來奪城,難怪他就要這樣拱手讓我了嗎?」信長在狂風之中大吼、狂笑。

「各位,清洲是我們的啦。哈哈哈阿!」信長說著,還朝天開了一鎗示威。

「喔,信長公子呀,是什麼好風把您吹來這兒啦,待老朽給您上個茶泡飯好嗎?」阪井假裝沒聽到信長剛剛的咆哮。依然對信長畢恭畢敬。

「阪井!」

「是!」

「你聽著,我是來討伐叛賊的!我們織田一族中有叛賊,膽敢背叛主家。我要奪下他的城堡,然後向美濃那邊炫耀!哈哈哈哈!」

「喔,不知道殿下口中的叛亂指的是.....。」

「阪井!」
「什麼事都點明就不好玩了,快點將城堡交出來,我就放過你。」

「這......那麼我明白了,信長殿下似乎認為我們信友大人背叛了斯波先生,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嘛!假如我們想篡奪主家的位置,何以又將斯波先生帶來城內供養呢?直接殺了他不是更快?」

「嗯,好像有點道理,好吧,你確定不反?」

「不反不反,我阪井之言有如富士山的穩固。殿下請放心吧。」

「那我見見斯波先生就走啦!阪井老頭兒。」

「來人呀,取請斯波武衛先生來一下吧,信長殿下求見呢!」阪井對手下的衛兵吩咐道。

過不多時,織田氏的主人斯波義統便出現在城頭了。

「殿下,見到您無恙真是太好了!」信長慌忙地下馬跪下。

「信長,誰告訴你說信友要殺我的?」義統道。

「前幾天我看到一個間諜,帶了一封信想要交去美濃,說信友想要殺了斯波先生與本家,所以我慌忙地跑來增援了。」

「傻瓜,這一定是美濃那邊設的詭計,想要分化我們尾張阿。信友先生對我如此謙恭,怎麼會想殺我呢?」

「是,下臣知錯了,今後再也不敢亂來了。」

「知錯就好了,你回去吧!」信友轉身背對著信長。

「是!」

信長調轉馬頭便走了。身後的侍從雖然感到莫名其妙,卻還是跟著信長回到了古渡城。

阪井大膳對這一次的事件感到甚是疑惑。

「為什麼信長會出兵來攻打清洲?而且還指名要見武衛先生,而且攻打一座城怎麼可能才帶三十人而已呢?」他的心中如此想著。

當一個人心中有鬼的時候,看到什麼都覺得懷疑,他覺得信長之來與斯波義統必定有所關聯,再加上信友本身確實是挾斯波氏來命令尾張各諸侯的,所以阪井大膳心中愈加發毛。

「對了,一定是武衛先生指使他來的,然後再利用攻城混亂之際讓武衛先生舉兵奪下清洲城!對信秀這邊而言,這樣子一來,爭奪尾張統治權的對手便剩下途具虛名的斯波一族了,信秀便可以輕鬆地奪下尾張,一定是這樣子。」

在此之後,阪井與他的主子信友越看斯波義統越不對眼。老覺得他在陰謀著什麼似的。



在古渡城方面,信長騎著馬慢慢地回來了,夕陽西下的角度斜斜地,拖得長長的是他的身影。信長若有所思地漫步著。

回到了城內,只見木下藤吉郎秀吉跪正在評定間,雙手與頭一起貼伏於地。
「殿下,我錯了,不知道殿下的謀略的人是我,我是個蠢如牛馬的笨蛋。」

「猴子,現在你知道了什麼?說來聽聽!」

「是,殿下。」

「首先,市場的間諜是您放的,故意帶著一封信讓大家發現的。」

「喔,那我問你,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有理由攻打清洲城了。」

「嗯,既然要打清洲,為什麼卻只派派一點點兵馬去叫囂?」

「因為殿下要製造一種假象,讓大家以為武衛先生會作我們的內應來攻破清洲城。」

「嗯,不錯,然後呢?為什麼要跟阪井和談,你知道嗎?」

「這是殿下最高的一著棋,除了讓信友方與斯波之間互相懷疑外,也會使大家認為殿下是個沒腦筋的傻子,這對將來很有幫助。」

「將來?我這個傻子會想將來嗎?」

「哈哈哈哈哈哈」信長與藤吉郎相視而笑。

清冷的月光緩緩滑過城頭的旗桿,輕輕地宣告著一天的過去。在這靜謐的古渡城外大樹上,卻站著一名忍者,不,應該說一頭黑鷹,雙手交叉於胸前,雙目似閉而非閉,靜靜地窺探著城內的一切‧‧‧。

2007年3月9日 星期五

濃姬出嫁(上)

時間過得很快,當一個國家與另一個國家互相交戰之際。一個孩子很快就會成為少年,少年也很快成為中年人,中年人也很快地就會邁入老年,盡管能夠安然存活到老年的人並不多......。

信長已經是一個強健的少年了,依舊每天打獵、逐獸。在這一段期間,尾張本身並不太平靜,因為它的不平靜,使得他的鄰國美濃也不太平靜,內政、軍事、外交,三種因素夾纏在一起,到底誰影響誰或許不重要了,但是其結果是一個不太穩定的平衡。尾張的內部分成三股勢力,清洲的織田信友,那古野的織田信秀以及織田家的主家斯波家,信長之父信秀憑藉著本身的毅力與軍勢,壓倒了主家斯波氏成為了尾張的第一大戶。

但是,儘管那古野方已經成了尾張的最大勢力,清洲與斯波氏仍然竭盡所能地想要從信秀身上奪取政權。為此,信秀與家老平手政秀商量對策。
「平手,織田的未來在我等手上!」
「主公,臣愧不敢當!」平手政秀乃是信秀手下第一能臣,在內政與外交方面往往能提出最有建設性的意見,至於弱項的軍事方面,信秀則以本身的才能彌補之。

「昨天清洲又來使者了,要求我們共奉斯波氏為尊,交出尾張大部份的領土,歸還給斯波氏。」信秀說道。

「還不都是披著羊皮的狼?他們心裡想什麼,我們會不知道嗎?他們脅持著主家,要我們交權給斯波氏,不就是等於交權予他們嗎?老臣認為不可。」平手政秀回道。

「我也知道不可,但是卻沒有理由拒絕他們呀,畢竟,斯波氏名義上仍然是我的主家。」

「唉,假使我們不尊主家的號令,又會受到欺世盜名之罪,這該如何是好呀?」兩人話至此並沒有結論。信秀卻突然話鋒一轉,轉到了信長身上。

「我這一生,最驕傲的事情就是得到了半個尾張,這塊領土.......註定是要交到信長手上的。平手!你認為信長如何?」

「臣以為信長非比尋常。」平手的回答總是很簡明。

「為什麼?信長與其他一般大戶中不成材的子弟一樣的行逕,你為什麼認為他非比尋常?」信秀感到疑惑,難得平手與他有相反的觀點,而且與所有家中人對信長的風評都不一樣。這到底是何故?

「臣以為,信長公子所以如此行逕,不過是故意裝瘋賣傻罷了。臣曾經暗派忍者跟隨公子,本來的目的是想要暗中替公子賠償他所造成的百姓損失,然而去之後的忍者卻給了我一塊碎綢布........。

「一塊碎綢布?」

「一塊從農民家中取來的布,忍者告訴我,那是信長在街上看到農民在與一個商人爭吵,因為農民在擺攤賣菜的時候將布商的布料給弄破了。」

「結果信長幫農民賠了這筆錢?然後農民很感謝他?」信秀猜測的到接下來的發展,對信長的表現感到滿意。
「不,信長殿下並沒有將布的錢給他.......。反而把布商的布撕得亂七八糟。」「什麼!」「信長公子說:「這些布只能夠拿來裝扮味橧桶,也許拿這個東西來當兜襠布也不錯喔,哈哈哈哈。」

「什麼?這就是你說的非比尋常?」信秀再也忍不住,氣得站了起來。

「主公,事情還有後續,請聽臣慢慢道來。」平手仍然不焦不燥,四平八穩的表現讓信秀也坐了下來。

「在那一陣騷動過後,我派去的忍者就要上前去賠償那布商的損失。但這時候卻被信長公子的手下攔住,暗中指了一下布商的鞋子。」

「鞋子?跟鞋子有什麼關係?」

「是皮靴子,主公,沒有商人會穿著皮靴子到處叫賣東西的,因為穿著皮靴子四處行走,很快就會使它磨損。對於重視金錢的商人來說,這是很奢侈的行為。而且皮靴子若非身份顯赫之人,也不會穿著它,一個小小布商會穿靴子。的確有問題。」

「我的人也不再多言,只想看看信長如何解決這個事件。」政秀續道。

「只見信長從碎掉的布匹之中翻出了一封信,看也不看一眼就撕掉拋得滿天飛。然後對著布商說:下次要從清洲帶信來,給我低調一點!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那幾招嗎?」

「布商低著頭匆匆地離去,從他跑步的姿勢看來,應該是一個受過訓練的武士。」

「信長公子在這之後,下馬走到那農民身邊說道:「你是那裡人仕?」農民看到了少主,嚇得不敢言語,只是全身不停地發抖,因為傳聞中信長是「有牌照的強盜」把欺侮百姓當作是自己份內的事情。」

「信長一看這個樣子,就說:「大家注意,最近我肚子很餓很餓,食量很大很大,需要很多很多的菜,現在起,凡是送菜肉到城堡給我的農民,一律用市價兩倍跟你買。記得,要進來之前叫一下「白痴殿下」我的手下就會來收菜了。現在,從你開始!農民,你的菜我全買了,另外請你去喝酒!」

「結果信長真的用兩倍價格跟農民收菜?」

「是的,信長公子除了用兩倍價格來收菜,還邀請那個農民一道喝酒吃肉直到深夜。」

「那那些雙倍價收的菜呢?一定很多吧!」信秀疑慮地問。

「一部份被信長公子拿去給尾張的貧戶吃,另一部份,信長公子拿去配給屬下的侍童,剩下的送來我家,上面還附了一封有趣的信呢!」平手政秀說到這兒,臉上不由地笑了。

「喔?」

「信上說:師傅,你派的忍者都面黃肌瘦,這給他們加菜吧!信長 筆」「........。」信秀聽完感到鬆了一口氣,但對這個惡作劇老師的兒子卻是無言以對。「事後,那個農民跟信長喝醉了之後,便大膽地要信長把那些碎布送給他:這是我的榮耀阿,我為我們那個殿下抓到了奸細呀!」

「喔。」信秀聽了之後,不知道為什麼感到內心一陣溫暖,有種說不出的感動。

「前天晚上,我的忍者偷偷地割了塊布回來跟我報告了這一切。主公,天下有多少在上位的人肯跟農民喝酒,聽他們傾吐心聲?不光他識破對方的密探的眼光,能與百姓打成一片,還買菜來給窮人吃,我們的這位少主的確與眾不同呀,他絕對不是像外傳的一樣是個「有牌的強盜」。」「嗯......。」信秀雖然不與,臉上的表情仍看得出他的心中有些欣慰。

「陛下!」平手政秀雙手平伏在地,誠懇地道。

「嗯?何事?」

「我的忍者事後有把那封被信長公子撕碎的信拼湊回來,您想看看嗎?」

「喔,好阿!」

信上寫著:
三月初十,若家族兄不同意將領土交還,我方將由東門攻入,希望貴軍由北方進到那古野北門,一齊進攻,若信友大人順利取得尾張,願割土一半以贈。

信秀看得毛骨聳然,織田信友串通了北方的美濃國太守──齋藤道三。
雙方約定在五天就要一齊進攻本城了假使信友開門放美濃軍隊進來尾張到時候信秀確實只有那古野城可守了危機迫在眉睫,但不知道為什麼,平手卻一點也不緊張。

「殿下,當然信長公子已經知道這件事了,連看都不看信就撕信,當然表示他有了準備。我們就慢慢看吧!」

「......不行,這樣不夠,平手,你馬上到美濃去一趟,去說服道三說我要他的女兒當媳婦,為了我兒子! 快去 ! 快去!」信秀已經急得有點語無倫次了,為了避免戰爭,平白要跟人家結為姻親。

2007年3月8日 星期四

畢業旅行之只有男性知道的知識= =

嗯~請當健康教育看~就這樣~=3=因為老浪唸三類咩~講這個當他的講座也不錯(?)

話說我們畢旅最後一天旅行社為了趕行程,所以都沒停休息站=_=當時還有30~40分鐘才到劍湖山......

沒停休息站最大的缺失是---

很多人膀胱會ㄅ一ㄤˋ掉= =(尤其是男生,我們班40個裡有33個男的,很精采吧?)我們班男生就有很多人有這種情形......因為突然唱卡拉OK唱到一半,一個男同學就拿起麥克風說:"老師~我要尿尿~"(幼稚園?)就暫且叫他阿光吧!

結果不說還好~一說一堆人就開始抱怨~=_=連看路邊穿著三點式的檳榔西施都沒辦法去分開他們想尿尿的思緒= =

其中另一個男同學也受不了了~就暫且叫他腳毛......

"我也想尿~"腳毛說

結果後面一堆男生討論的結果就是用保.特.瓶=口=

在哪呢?整車最隱密的地方就是後門放行李那邊的小空間了......(剛好我又坐在那前面的座位= =)他們就拿一堆外套當布簾,開始解放作戰了......

"塞不進去啦!"阿光說,好你個塞不進去= =

"靠邀!我對不準~也塞不進去啦!"腳毛說,腳毛既然這麼說那應該是真的塞不進去了= =

"要不要我告訴你一個黃色笑話?勃起會比較好對,直直的會呈一直線會很好對準喔~~"阿光邊笑邊說= =也許有淫笑?

"ㄝㄝ~前面還有7個女生......"我無奈的說,但重點不是這個

"那會尿不出來吧?"一個男生說

"耶?!"我很驚訝的聽著,我倒是第一次聽到

勃.起.真.的.尿.不.出.來"我旁邊的西風很正經的補充,我真的以前不知道= =

".....................................囧""我無言,西風還用一種"你不知道喔?這是常識耶"的眼神看著我= =(靠邀!我哪可能知道?!)

突然緊急煞車------

"阿阿阿阿阿阿!!!!!!"(腳毛的慘叫聲)

"慘了~行李淹水災了~"一群人幸災樂禍的講著

"不會吧?!"老師緊張的問

"沒啦~他根本沒尿出來~"阿光說

"吼!怎麼還沒尿好阿~"全車說

"腳毛你好持久喔~~~"男生起鬨了

"呼~~~~~尿完了~~~~看~綠茶耶~~~~等等跟隔壁班說那是我們昨晚沒喝掉的綠茶送他們吧?(全車:那是蜜茶吧?= =)"阿光說,拿了一大瓶出來......600ml的瓶子被他尿了500ml有= =看那種量就知道有多痛苦,後來他還拿著那瓶尿追著我們班上的男生跑......我們班上的男生根本是用逃命的= =(光:"祝你生日快樂~~[遞尿]")

結論:靠,我真的不知道勃起會尿不出來=_=和小夜說完,我們還沉默了好一陣子......

2007年3月6日 星期二

山姆的新靴子

故事是這樣子的,山姆是一位美國老牛仔,他喜歡穿牛仔褲、吃牛排、更喜歡決鬥,總之,山姆是一個道地的牛仔。
牛仔總是重視他們的配件的,有一天,山姆買了一雙帥氣的馬靴,上面還裝了金光閃閃的馬刺,他高興地穿著跑去跟他老婆莉莉炫耀。以下是他們的對話。
「莉莉,你看,我今天有什麼不一樣?」
「你臉上有鬍渣喔!」
「往下一點兒」山姆臉露微笑,想要展現他的風度。
「山姆,你背心沒穿好喔!」莉莉看著他的上身說。
「再往下一點兒,寶貝。」山姆有點不悅。
「山姆,你胖了。」莉莉看著山姆的腰說。
「哼!」山姆感到相當生氣,便把身上所有的衣物統統脫掉,赤裸裸地只留一雙靴子,心想「這次應該看得到靴子了吧!」
那知莉莉卻說:「山姆,它今天依舊垂頭喪氣的呀,沒什麼進展嘛!」
山姆怒不可止說:「它在欣賞我的新~靴~子!」

2007年3月4日 星期日

實驗室的午後.....

無聊,除了無聊之外,找不出其他適合的形容詞了。
老闆說明天他有空要跟我討論(之前他出國一週),感覺有種風聲鶴唳的味道。因為出國前才被他ㄎㄠ了一頓,明天可能會上演續集。
願神保佑。
今天晚上要開始寫信長小說第二集,濃姬出嫁,有點子的人快點丟來唷,我們一起來創作吧。

2007年3月1日 星期四

發現追浪54等:1體~!

我我我...我來亂的~"XD之前浪我記得還跟我說不會留言(誰相信阿!= =)

看~現在證實了= =+他還會用BLOG咧~~~(天音:別把別人當白X好不好= =)

反正我就來亂了...(羞)

最後~老浪阿!

你都沒在我那邊留言喔?安捏甘丟?

你每天要在我那邊發50000字以上的文章阿~!(壓榨!)

花哈哈!

下禮拜去畢旅~靠你們這幾位撐版面啦~!

還有旁邊那個嘎逼和小夜~!別給我偷溜阿~XD



耶?你問我標題幹麻?@@

喔~沒幹麻~亂寫的~\=3=\(閃)

BY 望

歡迎咖啡

如題 歡迎咖啡大a來這邊當駐站作家,在這邊每天要po超過10000個字的文章,才可以下班,不然晚上睡覺的時候會產生怨念。哈哈哈哈哈哈,開玩笑的啦,讓我們來歡迎咖啡唷。

2007年2月27日 星期二

信長小說

一陣風,不,原來是一個騎者。挽著沖天髮髻,身著灰黑色布袍,腰帶不繫,馬鞍不配,衣袍底下還有細細的布絲,迎風而飄。
馳騁在夏天的田野上,確實是人生一大快事,田野間乾淨的呼吸與天空一片藍,一望無邊,看不見天地的交界線。
疾弛,急弛,似乎只要一人一騎,就可以抵擋一切,這就是馬上騎者的威風!

時值午後,天氣悶熱,尾張織田家的少主───織田信長要在午餐之後舒展舒展筋骨,年經人對睡午覺沒有安全感,喜歡騎馬到田間游蕩。信長猛一回顧,身後的跑步的侍童早已被拋到遠方如豆子大小的地方了。看到沒有人在後面,信長更加催馬前行,一路上橫衝直撞,憑藉著馬力與速度踩著田踏過野,穿過窖井,也撞壞了不少百姓的財產。

「一切都無所謂的啊!」信長大喊道。「反正他們都是我的領民啊!本來就都是我的東西!」
他是抱持著這觀念而行的沒有考慮什麼........。
也許人一生下來,就有所謂的稟性,當然,也有人在後天的薰陶之下改變了自己的命運。不過既然身為父親之長子,父親又忙於領內政務與臨國的威脅,在沒有適當的引導,孩子成為尾張一地的小混混似乎是必定的事實了。
也或許忙碌的父親仍然可以為他找到一個師父,指導兒子兵法,為人處世。也許師父了解孩子的性向,知道用普通的方法教育是沒有用的,所以命令侍童們跟著少主時不准騎馬。也許師父派了忍者暗中在看著孩子,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出手相助。
一切的也許只不過是也許,結論卻是一樣的────人民說「尾張的少主是個大笨蛋!」
就在信長全神專注於騎乘的快感時,天空烏雲突然長了出來,並開始下起了陣雨。
「混帳,本少主正在騎馬,誰敢阻礙我?」信長大吼道。他認為這陣雨應該很快就會停止,不論是聽他的命令或是自然停止。
豈知無情的風雨根本無視於信長的存在,越下越大、越大、越大。在平野之上的信長頓時成了落湯雞。
「哈哈,你以為下下小雨就能夠難倒我嗎?」信長心中產生了怒火,狂鞭跨下的座騎,在風雨中勇猛地前行。雨雖然沒有減小,卻也平息了信長的怒火,慢慢轉成了自豪之情「區區風雨,豈奈何的了我?」
正當信長感到志得意滿,抬頭抹去額上的雨水之際,看見了前方一個農民拉著一輛車子在雨中拖走著。只見那農夫的車上滿滿地蓋著稻草,吸飽了雨水的稻草看來似乎十分沉重,農人低頭拉著車子,臉上的五官皺成一團。但即使筋疲力竭,但是卻仍然咬牙苦撐,一步,一步,一步,一步。
「卡」的一聲,車子陷入了泥巴坑中,信長再也忍不得了,縱馬奔到農夫車後跳下馬,使力提起向前推,與那農夫一同努力之下,終於將車子拉到坑外。大雨淋濕的長髮遮住了信長的面孔,只看到他一身淋溼的長髮,農夫說道「喝,兄弟,到前面樹下就好,十分感激你」。
信長正在使力推車子,沒有辦法回答他。但是仍然依農夫所說的將車子推到了前面的一顆大樹下。
「呼」到了樹下,兩人同時喘了口氣,相視而笑。「嘿嘿嘿嘿,我說農夫阿,一車稻草淋濕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嘛,幹嘛拼命把他拉來避雨阿,弄得你我喘吁吁的。」信長問道。農夫笑而不答,嘩的一下掀開了一層稻草,露出了一個六七歲大,正在熟睡的孩子。原來他將稻草結成一捆,為的就是要保護孩子免受雨濕之苦。「我有要保護的東西呀,武士。」信長並沒有回答農夫得這句話,可能是風雨太大了,可能是他看著熟睡的孩子,心中升起了什麼吧。
「是安全感!對,就是安全感,父親給了兒子安全感,所以兒子可以在惡劣的環境中安心地入睡呀。」
「只要有父親在,我就覺得好快樂喔!」「是阿是阿,阿隆,等等雨停了,爸爸就帶你回家喔。」信長聽著父子的對話,似乎有一點領悟。

午後陣雨來得快,去的也快,此時太陽已經再現,天上的烏雲也知趣地退下天空。

「謝謝你,武士,寒舍就在前方不遠處,不如.......?」
「你的好意我婉拒了,你讓我了解了重要的事情呢!」信長說罷,縱馬而去,留下了迷惑不已的農夫父子。

「我也應該保護著什麼呢?我的人生應該追求什麼?要作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出遊時要注意!誰破壞了百姓的東西,禁足三天!你們是保護國家的人,而不是破壞國家的人,知道嗎?」「是!」信長繼續帶著跟班出遊,但馬蹄印卻再也沒有碰到田內過,而是小心翼翼地在田梗間徘徊。

尾張的天氣依舊炎熱,農夫依舊耕田,孩子依舊玩耍,少了什麼,人民並不知道,只有多了一份安全感。

這就是百姓要的呀!


第一篇 完

2007年2月26日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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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LLCO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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